|
正当我开始痛快地享用母亲做的鲜美咖喱餐时,一位烦人的远房亲戚突然到访。“你周五登在《泰晤士报》上的那篇文章我看了个开头,”他边说边往里张望,“这篇文章,嗯......有点意思。”
如今,“嗯......有点意思”这句话,就是约会后说的“人还不错”这句话在新闻界的同等说法,而说哪篇文章你文章“看了个开头”,就暗示了这篇文章太枯燥乏味,无法进一步看下去,而且当然,我是为另一家报纸写稿,不过我还是咕哝着表示了感谢。
我母亲的反应有些不同。这个烦人的远房亲戚一走,她就去食品储藏间找了个干辣椒,回到起居室,拿干辣椒在我头上转了5圈,然后拿到厨房火炉上点燃,烧完后宣布,我已摆脱了“拿撒”(nazar)的纠缠。
“拿撒”可勉强翻译成“恶魔眼”,这一印度迷信从我记事起就是家庭生活的一部分。只要有人对我们家任何人说一点点恭维话,就足以让我母亲疾步走向食品储藏室拿辣椒,以清除恭维话带来的邪气。
但是,在一辈子都把烧辣椒驱邪(其他印度人更喜欢用其它方式驱除“拿撒”,如在门上悬挂新鲜的青辣椒,或戴驱恶魔眼的手镯)看得理所当然之后,我突然觉得,这种把赞美当成破坏力的想法有点古怪。
即使是祝愿者的眼睛也可能是邪恶的,这种想法至少在西方环境中显得很奇怪,因为在西方,正面的反馈一般就被视为......嗯,正面的。这在商界尤其如此,我们受到鼓励,要流畅、不假思索地赞美我们的产品和顾客,并且互相赞美。
我之所以说“不假思索”,是因为虽然有关如何在商界提出批评的建议很多,诸如不要过火、不要支支吾吾、要有建设性、不要让人感到震惊、不要发怒、不要口不择言,要有同情心等等,所有管理专家都这么说,但几乎没有任何有关如何进行赞美的指导意见。
在研究工作场所中赞美的作用方面,我找到的唯一文献是加州索诺马州立大学一名心理学学生写的一篇论文。此文研究了40位大学女生的表现,发现其中一些人其实因过多赞美而失去了动力。该论文发现,赞美使一些人感到紧张、受到压力。其结论是,“措辞是关键”,“赞美应将重点放在手头的任务上,而不是将表现与未来的成功挂钩。”
我不确定我是否同意这番强调,但我的确赞成这个学生和我母亲的观点,即赞扬并不总是可贵的。我那烦人的远房亲戚的评论就证明了,不当的恭维会和批评一样有害。幸运的是,给出正面反馈并不完全像给出负面反馈那么棘手。
来源:
《金融时报》
作者:
Sathnam Sanghera 译者/伯弢
|